【散文】双山霁雪记

2025-12-26 09:22:04 来源:临汾新闻网  

双山霁雪记

□ 张步军

  雪霁初晴的清晨,我踏着薄霜走向双山。风里仍裹着隔夜的寒气,指尖触及石栏沁出冷意,却见东方天际已铺开一抹浅金,将远处两座并立的山峰染得愈发清瘦——那便是当地人所说的双山,此刻顶戴新雪,宛如天地精心打磨的两枚玉簪,径直插入初醒的云端。

  行至山前,才真切感受到山的气势。诗中“雪山双耸势岧峣”之句,从前总觉得“岧峣”抽象,此刻立于山脚,方知那是何等拔地而起的挺拔。双峰并肩而立,覆雪后更显齐整,犹如被无形之手抚过的银鬃,连起伏的轮廓都透出庄严。山壁怪石原本青灰,如今大半裹雪,只零星露出棱角,似玉盘中散落的碎琼,又似凝固的浪涛——“怪石璘层冻未消”,原来诗人所说的“璘层”,正是雪石相拥之态。冰凌垂挂石缝间,阳光一照便折射碎光,晃得人眼底生暖。

  沿山径上行,雾气渐浓。至半山驻足,竟见山坳间浮着薄烟,将两峰轻轻隔开。烟海之上,雪覆山巅宛如云中琼岛,同一场雪,峰顶呈莹白,映烟却泛淡蓝,仿佛触之即碎作星子。抬眼更高处,峰峦已破云而出,积雪被风梳成流畅弧线,远望如云中垂落的玉柱——“玉峰高起出云霄”的壮阔,霎时撞入眼帘。原来山与云的私语,尽藏在这雪后剪影之中。

  转过山弯,寺宇飞檐忽从林间探出。原本黛瓦红墙的古寺,此刻屋顶积雪,檐下悬冰,恍若镶了圈白玉边。寺前几株老松,松针凝雪,风过时簌簌落于寺门铜环,叮咚作响。这便是“靓装林外涂山寺”了。雪以素净为妆,将平日古朴的寺院衬得愈发清雅,连石阶青苔也裹着薄雪,成就青白二色的温柔相拥。

  循路至山下溪边,又见别样景致。溪面结薄冰,石桥覆雪,桥洞垂挂冰帘,阳光穿过折射斑斓,投在溪面如散碎金箔。远望石桥似雪织素练轻跨溪上,流水亦仿佛放缓,生怕惊扰桥畔雪色。“素练溪边挂小桥”——忽觉此句再贴切不过。天地为匠,雪作丝线,竟将寻常石桥绣成画中景致。

  正凝神间,林隙忽传窸窣声。抬眼见数只猿猴攀援挂雪枝桠,小心翼翼向山而行,不时停步挠爪,似畏雪滑。不远处石径上,樵夫炊烟袅袅升起,想必是知今日雪路难行,特择平缓的“梯云”小径。那石阶覆雪如铺云絮,行其上确有踏云之感。“猿鹤也知樵径滑,梯云直上空岑遥”,雪后山间,连猿鹤与樵人也生出默契,在这素白天地里放缓脚步,与雪、与山、与云静静相守。

  日头渐至中天,积雪初融。山雾消散,露出青黑岩壁与苍翠林木,雪水沿树干滴落枯叶,敲出清音。立于山顶,望双峰渐褪银装,忽觉双山之雪从不冷硬。它温柔裹出山峦柔缓曲线,清雅绘就古寺灵动画卷,更赋予猿鹤樵人鲜活生气,使一切皆成画中灵物。

  下山时履边沾雪水,竟不觉寒。回望双山,双峰依旧并立,雪虽消融,那份霁后澄澈却长存心底——原来有些景致,无需永驻,只要得见,便能在记忆中凝成永恒的莹白。


     

责任编辑: 吉政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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