书香伴慈心 芳华暖流年
□ 张海娟
世界上有很多美好的称谓,但最温柔的两个字,永远是母亲。
1947年,我的母亲出生于浮山县的一个贫困小山村。在那个年代里,她虽然是少有的高中生,但却依旧藏着一份未能“读下去”的遗憾。许是因为这份遗憾,她的一辈子都守着书香。
她的日子没有什么惊天壮举,只在柴米油盐的琐碎里守着读书养花的欢喜,活成了平凡女性最坚韧温柔的样子,恰如“书香三八”的初心——以阅读涵养心智,以热爱照亮人生。
1947年的浮山,贫瘠的黄土地上,填饱肚子是“头等大事”,读书识字是遥不可及的奢侈。母亲是幸运的,姥爷打骨子里敬畏文化,硬是供着她踏入学堂,一路读到了高中,让她成了村里屈指可数的“文化人”。
现在回头想,那几年的高中时光,大概就是母亲短暂又璀璨的“欢喜时光”了。从书里,母亲窥见了外面的世界,满心憧憬着靠知识走出这大山。
可命运的转折来得猝不及防,姥爷一时意气的一场打赌,把她的青春许给了素未谋面的父亲。还没高中毕业的她,只能狠狠心放下书本,走进了婚姻,从此被家里的柴米油盐、家长里短缠裹,再也没能回到那间学堂。
就是这份遗憾,母亲这辈子却从没主动提过,只是淡淡地、默默地端着一份慈心,藏在对读书的热爱里。
此后,就算生活再忙再累,她也从没放弃过读书,家里的炕头、窗台、桌角,总摆着借来的诗词集、翻旧的散文集,还有她省吃俭用攒钱买的通俗读物。农忙间隙,她就坐在院子里的月季花旁翻上几页,书香混着花香,打从心底里消除着浑身的疲惫。
正是因为这份难得的“欢喜”,母亲后来成了村里的民办教师。从此,她又以教师的身份,在三尺讲台上,将自己的知识和对读书的热爱,一点点传递给村里的孩子们。
于她而言,这大概就是弥补当年学业遗憾的最好方式了。而这份对教育的坚守与付出,也让她在晚年享受到了国家的政策,得到些许工资补贴。如此,岁月终究以温柔回馈了她的执着。
母亲性格温婉,对我们的教育,总带着几分“溺爱”。或许是因为自己的学业遗憾,或许是深知读书的珍贵,她从来不会对我们的学习多加苛责,却拼尽全力给我们创造读书的条件。
偶尔遇到我们偷懒不想读书,她也不会大声打骂,只是默默坐在我们身旁看书,用行动悄悄感染。她不懂什么专业的教育方法,却打心底里坚信“读书能改变命运”,将未竟的梦想悄悄寄托在了我们身上,用满满的慈爱,包容着我们的任性与懵懂。
如今我们兄妹几人都走出了那个小山村,有了各自的生活,才真正明白,这份所谓的“溺爱”,是母亲最直白的期盼——盼我们借着知识的力量,活得更自由、更从容。
岁月如梭,如今母亲已近八旬,回望她的一生,从未放弃对读书的追求,她的眼神虽已不济,但每每读书时,眼里依然可见当年的清澈。脚步不再轻盈,可当她拿起书本坐在花丛旁的那一刻,依旧会让我心头一热,仿佛她还是当年那个坐在月季花旁、眉眼温柔的年轻姑娘,书香萦绕,岁月静好。
每次望着她的背影,心里总翻涌着心疼、敬佩和一丝愧疚。多想告诉她,那些她当年没能实现的梦想,我们正替她一步步走了下去;那些藏在书页里的渴望与期盼,我们都懂。
我想对母亲说:您就是我生命中最动人的“书香巾帼”。愿往后的岁月,书香常伴您左右,花开时我陪您读上一段文字,风起时我为您披一件衣裳,愿时光温柔,待您如初。也愿每一位女性,都能如母亲一般,爱读书、爱生活,在书香的滋养下绽放独属于自己的芳华,不负时光,不负自己。

责任编辑: 吉政